沃尔玛停售电子烟，释放何种信号

美国连锁零售巨头沃尔玛公司20日宣布在美国门店停售电子烟。沃尔玛声明，停售电子烟决定适用于所有沃尔玛超级市场和这家企业名下的山姆会员店。声明说，联邦、州和地方监管部门对电子烟的限制越来越复杂、不确定性越来越大，沃尔玛卖完库存电子烟后将停售。

沃尔玛的这一决定，来得并不突兀。在此之前，美国联邦疾病防治中心（CDC）公布最新数据指出，与电子烟有关的肺病患者已增至530人，其中7人死亡。甚至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已宣布计划在全国范围内禁止销售带香味的电子烟，以遏制年轻人吸食电子烟的潮流。这无异于给风头正健的电子烟产业，浇了一盆冷水，但无疑也是一种新的信号。

在全球禁烟形势收紧的另一面，电子烟产业近年来却成了一个风口。在国内，电子烟近两年明显持续升温。两个数据可以作为注脚，一是仅某短视频平台上有关日本电子烟品牌IQOS的话题阅读量就超过1700万；二是据媒体不完全统计，在2018年4月到2019年7月的短短1年零3个月内，至少有20家电子烟公司先后获得了超过30次融资，仅2019年上半年电子烟行业所获融资总额就超过了10亿元——电子烟产业俨然成了创业和资本新赛道。

但从其它国家的案例来看，受资本重仓的中国电子烟产业，或许也需要冷静一点。不只是美国对电子烟产业按下了“降速键”。公开信息显示，电子烟产业发展环境最为宽松的日本也宣布将效仿英国将电子烟列入医药产品范畴进行管理，并且从2010年开始已全面禁止使用含有尼古丁的电子烟。

越来越多的国家在电子烟政策上转向收紧，主要是因为目前有关电子烟的几大核心关切，并未完全厘清。一是电子烟的安全问题。很长时间以来，电子烟都被视为传统香烟的代替品，因为它被默认为比香烟对人体的危害更小。然而，美国所发生的电子烟致病、致死案例或许说明，电子烟的真正危害很有可能被低估了。二是如何防止未成年人对电子烟的沉迷。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公布的2018年中国成人烟草调查结果显示，使用电子烟的人群以15－24岁的年轻人为主，而据统计，2018年有超过360万名美国中学生吸电子烟，较2017年激增150万名。在电子烟被当作电子产品的背景下，它会不会像网络游戏一样，引发青少年的沉迷上瘾现象，确实不能大意。

在公共场所控烟进展有限的现实中，电子烟的流行，会否进一步加剧控烟难度，吞噬既有的控烟成果，也不能不有更多考量。如这两年已发生多起在地铁车厢吸电子烟引发争执的事件。更进一步言之，一旦电子烟普及，会否再次重蹈公共场所控烟的覆辙，应有充分的预估。

清华大学公共健康与技术监管研究课题组近日发布的《2019电子烟产业监管状况报告》指出，2017年，中国的电子烟消费人数达到740万人，已成为全球电子烟产品最大的生产国（占全球95％份额）与出口国（占全球90％份额）。与此形成反差的是，电子烟监管方面，我们仍缺乏足够具有现实针对性和前瞻性的政策体系。今年7月，国家卫健委相关负责人透露，电子烟的危害问题应该引起高度重视，目前国家卫健委正在会同有关部门开展电子烟监管的研究，计划通过立法的方式对电子烟进行监管。在各路资本跃跃欲试，电子烟危害被陆续呈现的大背景下，立法的步子可以更快点，立法的方向可以更谨慎点。